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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里的田埂上,老舅的身影总与一只芦花鸡纠缠。那鸡扑棱着翅膀,在稻垛间闪转腾挪,老舅攥着竹筐追得气喘吁吁,却总在伸手的刹那,被鸡群四散的慌乱搅乱了脚步。年少时只当是乡间趣事,直到岁月磨出些沉淀,才懂这“捉鸡”里藏着人生最质朴的辩证法。
人这一辈子,谁不是个追鸡人?我们追功名利禄的“锦鸡”,追儿女顺遂的“雏鸡”,追岁月静好的“家鸡”。可越急着伸手,越容易被欲望的翅膀扇得晕头转向。就像老舅说的:“捉鸡先稳脚,心乱脚就慌,慌了就只能看鸡屁股。”那些急于求成的追逐,往往变成徒劳的奔忙——想抓住的越多,手里的缝隙越大,最后只攥得满手虚空。
真正的捉鸡高手,从不是猛扑的莽夫。村东头的张伯,捉鸡时总先蹲在田埂上抽烟,看鸡群啄食、踱步,摸清领头鸡的习性,找准它们落脚的规律。待时机成熟,他慢悠悠起身,看似漫不经心的一罩,总能精准扣住目标。这让我想起那些沉心静气的前行者:李时珍踏遍山河著《本草》,不是一日之功;钱钟书埋首书斋做学问,贵在日积月累。他们不急于“捉鸡”,而是先养足“捉鸡”的底气与智慧。
命运的奇妙,正在于“不捉而得”的从容。当我们不再执着于眼前的“鸡”,转而深耕自己的田地,修好自己的竹筐,那些曾苦苦追寻的东西,反而会循着香气而来。就像老舅后来不再硬追,只是每日在院角撒些谷粒,芦花鸡竟成了常客,晨起啄食,暮时栖息,无需捕捉,自成风景。
生活从不是一场急促的围猎,而是一场从容的耕耘。你越是急着抓取,越是被焦虑裹挟;越是沉心积淀,越能收获意外的馈赠。那些看似“慢半拍”的坚持,那些不为浮躁所动的坚守,终将化作命运的馈赠。
捉鸡的真谛,从来不是抓住某只具体的鸡,而是在追逐与等待中,读懂分寸,学会沉淀。当我们放下执念的竹筐,拿起精进的锄头,把日子过成深耕的田野,命运自会送来最肥美的“猎物”。这世间最好的“捉鸡”,原是捉住那个从容、坚定、不断成长的自己。如此,命运怎会不向好而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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